冷眼看关于三峡的争论——两种自大狂和两大政治派别的存在

 

近日新闻有标题曰《国务院承认三峡工程有不利影响》,实在是媒体本能炒作的一个典型,并立刻引起公众恐慌,某某功网站如获至宝好像又抓住中共的什么把柄——仿佛那篇公告是中共的忏悔书。

而我实在是反感将三峡当作一个政治问题来讨论——虽然它实际上确实是一个政治问题,当初也是政府把它上升为政治问题,动用潜在的强制力才推动建造的。但是政治问题往往无解,争来争去最后沦为高层秘录的巷陌之谈——例如有不少人认为三峡是李鹏好大喜功为了让自己青史留名云云。

要把三峡变成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就必须将我们讨论的范围局限在科学之内,才可能得到一个最终答案,即三峡到底该不该建。

三峡工程确实有利弊之争,我认为它类似于核电站——人类现有科学同样无法完全保证其安全性,但实际上已经被广泛应用,我们已经不能接受一个没有核电站的世界。

虽然我们本能地会用我们既有的知识去做力所能及的风险规避,但终究不能因为某些挥之不去的恐惧(由于我们的有限理性,未知及其恐惧是永恒存在的)而停止发展。

事实上,人类无时无刻不是走在可能的毁灭之途(这个状态同“薛定谔的猫”)。比如据我已经记不起名字的一个猜想:“为什么我们从未发现外星文明?因为所有敢于向未知的空旷的宇宙暴露自己存在之事实的文明都被更高级的文明消灭了(可参考《三体》)”。我们的太空探索就可能导致我们被一个正在扩张的外星高级文明发现并殖民——但我们仍然要探索。实际上我们的无线电辐射每时每刻都在向整个宇宙全方位地暴露我们的存在——而我们完全不能隐匿自己,我们也不屑于这样做。

又有人作事后诸葛亮说,仅从发电能力考虑,三峡的发电力可以轻易地由几个核电站代替,而不必倾举国之力劳民伤财做这么大一个混凝土疙瘩。可是当初规划三峡的时候,有几个人类(此处不是虚指全体,我是实指一个个直立行走的灵长类哺乳动物)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当时人也绝不能想象到信息技术会发展到今天这样的程度,而且我们今天已经明确地知道信息技术将永远改变人类社会的面貌——也就是说我们终于知道它的前途是不可预见的。可是我们今天,刚刚经历的日本核事故,仿佛不是灾难而变成一种证明:看!即使这么厉害的地震和海啸也没有造成切尔诺贝利那样的悲剧。但是实际上这一可能性仍然存在:也许若干年后我们会发现核电站在技术上有巨大之缺陷,之所以尚未出现毁灭性灾难不过是人类之侥幸——而我们只有选择将所有核电站用石棺罩起来。连全球变暖大家都有不同意见呢:到底是我们人类能力之大已经影响到地球生态平衡,还是这仅仅是地球在它的间冰期规律性地变暖,而我们可笑地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所以,根本上,我们规避风险的能力是有限的。任何时候我们都在冒着文明毁灭的风险向前发展,或仅仅是试探。反对三峡工程的人多指斥支持三峡工程的那些科学家狂妄自大高估了自己的判断能力,要求在大自然面前要有分寸感。但是我很好奇,这个“分寸感”应该怎么把握呢?通过怎样的公式来定义乃至计算这个“分寸”呢?我觉得有必要指出的是,就三峡这件事情而言,反对派,尤其是作为公众而不是专家的反对派,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有规避风险的能力——正如关于外汇储备,常常有人说若交给我来管理必不去买美国国债,而给全国人民按人头均分云云——实际上这也是高估自己的判断力,没有把握好分寸感,是一种不易察觉更广泛存在更值得警惕的自大。

最后还是老生常有之感慨:对于整个浩瀚宇宙,整个人类文明不过是羔羊。

最后的最后,作为一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我觉得有必要鼓励大家:三峡到底该不该建,以及它该什么时候拆掉(总之拆掉是必然的),只有等将来的人们和将来的科学去验证了。引一句胡适曰过的话: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可是既然已经建了,又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这决策是错的,说什么恨不得立刻炸了它,这种人是真正替当局把三峡当作当局的功德碑,出于意识形态的敌视,必除之而后快了。

 

【推荐阅读:三峡工程的维基百科条目】http://zh.wikipedia.org/wiki/三峽水電站

(2011-05-20 14:22:03发表于新浪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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