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苏雪梅老师“赞”我有“批判精神”

昨晚熬夜做《管理学著作导读》小组作业的PPT,我负责概括《基业长青》第五、六、七章的内容。

《基业长青》是2006年中信出版社翻译过来的书,译者笔名“真如”。中信出的书,一向畅销,而质量又次的。所以我勉强读完此书又熬夜做了PPT后,当然要吐槽:1、翻译太喜欢宏大词汇,如visionary company翻译成“高瞻远瞩公司”,从头到尾反复之;2、作者堆砌同义词和素材的习惯很要不得,有效信息被淹没了;3、此书逻辑结构上有很大缺陷,泛泛谈了些人云亦云的共识,只不过是畅销书罢了,而且还是十年前的。

我在讲堂上发言的时候,坐在第一排的苏雪梅老师就已经显得很不舒服的样子。

发言完后,有同学JY首先站起来说她“实在受不了了”,这句后面没带宾语,我猜她受不了的不只是我此次的发言,还有我一贯的“自负”——我从来是喜欢自己的自负的,可是在公管的同学中,我可以说很少真正表现出我的自负,因为实在没这必要。当然,我是能够理解JY同学的,对她来说,这种书是很有启发性的,她是很期待将来凭着从这书上学来的东西找到好工作,再把工作做好的。对JY同学,我很不觉得有同她争论的必要,我关注书是不是“有趣”,而她关注的书是不是“有用”。究竟这书对做企业高管、对创办公司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然后是周培同学,发言时先恭维了一下我的发言具有一贯的“批判性”。然而我这篇博文却不是因为他写的。因为周培我是很佩服的。虽然我们的志趣相差很远,看问题的角度常常全不同,但以他的勤奋和聪明,每次他的发言我都要仔细听,因必有启发。系里那些想学“经世致用”之学的人(虽然我对这种“有用”之学问一下不感冒),也得像他这样用功,才有希望。我好像不曾和他讨论过什么问题(实际上在公管系除老师外我真不觉得和谁有讨论的必要),但这并不和我对他的佩服相矛盾,因其实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P.S.似乎大一时他因为体育成绩不够80分没评上国家奖学金,我很为他感到遗憾。我认为周培是很应该拿四年奖学金的。CYU的奖学金同体育、马基、军事理论这种公共课的绩点也挂上钩,我无言以对。要鼓励体育锻炼,运动会给发金牌就是了。有谁读大学是来跑步的呢。】

今天真正让我感到不爽,而要博以记之的,是苏老师“称赞”我很有“批判精神”,还“歉然”对我说,对不起让我读这本书浪费我的时间了。今天课上她近十次提到我,每次必加定语,“很有批判精神”的某同学。我高中时写作文一定要出新意、有文采,种种用心,总之就是不肯写应试作文。高二、高三每周一或两篇作文,语文老师陈强(特级哦),连着两年,从不给我作文及格。但他似乎很以为我优秀,提到我时总是笑眯眯地,用些褒义词,使我听了,感觉就跟今天一样。大概他们都擅长褒词贬用,或者至少是嘲讽用。

苏老师接着就给我们讲了什么是好书,中信出的书都算好书,我不知三联出的书该算什么书?

我批评此书作者观点太浆糊,既此而又彼,这也行那也行,这也不可或缺那又非常重要,遇到有两相矛盾的地方,就说要吸取中国古代太极两仪八卦图的智慧——阴阳协调并行不悖。苏老师说《基业长青》只是提出了作者的观点,只要能够指导管理人,就能在实践中证明自己的价值,可以不注重逻辑、论证等等,这就更不知所谓了。

我又说此书不过是总结许多流行观点,重新加以阐释,没有什么创见。苏老师举了几个例子,说书中是如此说的,另一个大师某某,又如何说的,证明此书是和别人有不同的,研究都要归纳前人著作有相类似很正常,应当注意其不同之处云云。其实。如此书不同之处只是那么一丁点,大可不必写书,发篇论文专讲他那不同之处就行了。何况让那些管理学大师阐发他们的理论,发作起来、浆糊起来、太极起来,字面上的不同之处又哪有什么不同呢?

我认为近几百年的历史,只是证明公司这种经济组织的优越性,而很难证明作为个体的某个公司之伟大。因为市场经济优胜劣汰,必然会有某个公司在做出某次正确决策后赢得既有的竞争优势,成为某一个细分市场的标杆,凭借资本的力量,维持几十年兴盛算不得什么——何况还有许多倒掉的呢。总之,市场经济中,总会有强者出来,使它们伟大的因素常常是很偶然的。即使确有少数公司称得上伟大,总结他们的共同特质,也用不着写一本书——特别是已经有这么多人出了这么多畅销书的情况下——大概几页A4纸就很足够了。

我还批评《基业长青》只是十年前的畅销书,作者当时归纳的一系列“高瞻远瞩公司”,十年后来看,许多已经现出暮态,不见得有什么“高瞻远瞩”之处。苏老师反驳说,政治学的著作好多都是几百年前的呢,大家不是还要读吗?政治学躺着也中枪,我为政治学一哭。

当然,我也是能够理解老师的“很不舒服”的,因为这书虽然比什么德鲁克卡耐基贝克特贝贝特要浅显些,但也已经是管理学的重要著作,是她的安身立命之本了。我对管理学一直以来激进的轻蔑(我以为管理学只比“成功学”好一些),老师慧眼识珠,想来是不难发现的。看看豆瓣上推荐这本书的豆列吧。

又看到MBA智库百科上“影响世界进程的100位管理大师”条目,亚当·斯密、马克思·韦伯衮衮诸公忝列其中,公认的管理学创始人彼得·德鲁克之前居然已经排了50人。我想,不如发扬棒子国之精神,把管理学追溯到亚里士多德好了,也好凑个1000人大名单。

实际上,我也没有多轻视管理学。一个新兴的学科,不因其新兴废其意义。我所不满的,是管理学俨然成一代之显学,可是自身的内容竟然这样不扎实——这样不扎实之后,还这样骄傲自满。学科的一整套体系看起来已经建设得很科学了,可是研究它的学者们放佛只是庆幸自己占有了这样一个一级学科,有了自己一块领地,可以封硕士博士硕导博导了,自个跟自个玩了——至于学术研究呢,不就是论文嘛,攒一攒挤一挤(实在不行抄一抄)总会有的,数量还可以很不少呢。

和政治学比一比,政治学如此成熟的学科,从其分支政治哲学之古老之成熟可见其严谨,对哲学这种“最终学问”的反哺也已不少。管理学如何能比呢。所以我有更激进更极端的观点:管理学这样没有终极追求的学科,名曰“学”,实为“术”;管理学不应该设博士点,读到硕士就到头了!管理学人最好有其他学科的背景,或在读了管理学之后再去学习其他社会科学,才有利于其学科的进步。一路从本科读到博士的管理学人,是最要不得的,让他们去管理企业,更是荒唐。

其实苏雪梅老师也很冤枉,像我这样的学生,本不该去上她的课——既然对这门课没兴趣,就不要上嘛!可是我也是万般无奈,公管系开的选修课总共就这么几门,我哪有什么可选呢!

这就难免要吐槽我们的棒子系主任,李秀峰李老板——那位上课时每每举例自己学生在某某中央机关工作,自己常常给团干部讲课,自己有几套房几辆车的那位便是。我们系其实只有政治学与行政学一个专业,该叫政治学系才是,怎么叫做公共管理系呢!系主任也混了一个教授了,开的居然是《大学生领导力开发》这种课,还搞出个大领1、2、3来。政治学理论、政治哲学、思想史、政治制度、公共行政这些课一概不讲,不知道是不能讲呢,还是不敢讲呢?就算能讲而不讲,这样也太不像话!

李敖说,骂人是有根据的。我虽然不敢骂老师(上面这些话,我以为很够不上叫做“骂”),终究是在这墙外说了轻慢老师的话,那么,我也要有材料嘛!请看李秀峰老师的履历:

  19899月—19936月,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法学学士。【土生土长,自己培养】
  19937月—19978月,在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办公室工作。【中国大学里很有特色、工作内容特殊又庞杂的行政人员,他做了四年】
  19979月—19988月,韩国青少年开发院客座研究员。【李秀峰是朝鲜族,高考占了便宜,读研还要跑去族人那里占便宜。但是这样忽然由行政变为客座研究员也太奇怪了】
  19982月—20002月,韩国汉城大学行政大学院,行政学硕士。【本科学历不够用了,赶快去韩国镀金。此后用韩文在韩国学报上与人合作发了好些论文,至于写的是什么,只有他知道】
  20019月—20046月,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管理学博士。【啧啧,又是管理学的水货博士】
  20003月至今,在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任教。【博士而教,荣归娘校,手创公管系】
  200210月,公共管理系副主任,主持工作。【公管系正式成立,功成名就】
  200312月,破格晋升为副教授。【之所以要破格,是因为系里全是讲师,名额当然先照顾主任】
  20046月至今,公共管理系主任。【之前没有主任】
  20047月—8月,赴联合国大学国际领导学院参加“发展中国家青年领导人培训项目”。【像这样的奇怪项目李秀峰老师搞过不少】
  200410月—11月,台湾政治大学公共行政系访问学者。【访问学者不过是访问学者,学界中人见之一笑】
  20058月—20067月,日本早稻田大学公共经营学院访问学者
    2011年2月,晋升教授。【系里一批副教授了,镇不住了】

我们公管系建立之仓促,准备之粗糙,师资之匮乏,这种情况摆在民国叫做筚路蓝缕为天下先,摆在21世纪,恕我愚钝,不知道叫什么好了。

李秀峰博士主持的专业课程设置,也是五花八门,不成体统。第一个让人不明白的,为何要学高数呢?研究型大学,要搞实证、定量,学数学还有点用,CYU不知道实证在哪里呢?研究在哪里呢?学就学呗,怎么学了高数还给个法学学士呢?然后又有许多管理学的课程,李秀峰博士自己是管理学的,就可以往“政治学与行政学”专业里夹带这么多私货吗?管理学既然要学也就算了,怎么学了这么多管理学,还给个法学学士呢?

如今且看看我们系上政治学的老师有几个?!这其中我以为有分量的不过是柴宝勇、周枫两位老师。李晓男、岳西宽两位老师脾气很好,考试好过,不过为对学生负责计,还是请这两位老人家快快退休比较好。

当初入学时,李秀峰老师对我们大家说,公管系是“宽口径”,当时懵懵懂懂,以为这是好事。如今才醒悟,原来这么一回事!说是考研时什么都可以考,原来是能考上什么研就考什么研——所以那些考上的师兄,我都是很佩服的,就上了这么些课,就凭这样的师资,他个人付出的努力,非同一般。

公共管理系而又只有政治学与行政学一个专业,名不副实,不好。
政治学而又行政学,交叉学科,流行过一阵,实际上定位不清晰,现在很尴尬,当然不好。
法学而又数学,花两年时间学高数,专业课底子当更薄了,不好。
政治学而行政学又管理学,什么都学一点,什么都学不好,不好。

总得来说,就是四不像嘛。那些本来就不喜欢政治学的,或许适得其所;像我这样的,就要觉得上当受骗了。大师!你对管理学念兹在兹,好歹系里分两个专业出来啊!啊啊啊!不带这样狸猫换太子的!不带狸猫换太子还只换一半的!

周一《组织行为学》课上徐莉老师开玩笑,说教育部不给我们985,起码该给个211。虽是玩笑的口吻,可是师生中颇有以为是者。社工学院、法律系的老师或可如此鸣不平;我们公管系的老师说这种大话,就太过分。因重点学科、学术带头人之类的,我不说,大家也都了然。
故本木曰:阿Q精神自慰法是很不好的!


又,查苏雪梅老师履历,2004-2006年,管理学硕士后,管理学博士前,曾任职汉王科技产品经理。不知负责的是什么产品?是否汉王科技,即所谓visionary company乎?一笑。

又又,上毛概的吴学凡老师拿到他的博士学位后,自称Dotor Wu。有些博士,学既不博,品格风范操守自以为士而其实又不是,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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